2021年04月11日 (周日)
【李炫祥专栏】 韩国高官们描述的“房地产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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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炫祥专栏】 韩国高官们描述的“房地产乌托邦”
  • 中央日报评论员 李炫祥
  • 上传 2020.12.04 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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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日报评论员 李炫祥
中央日报评论员 李炫祥

法国哲学家卢梭在他的著作《忏悔录》里曾描述一位公主说过的一句话——“如果吃不起面包,那就吃蛋糕啊”。 卢梭当时可能并没有想到,这句话在法国经历大革命后变成了人们借来讽刺路易十六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经典桥段。而其实他提到这一句时并没有特别批判的意思,毕竟在他刚出版这部著作的时候历史上真实的玛丽才12岁。但也不能怪那些编造“假新闻”借以泄愤的法国民众,只能怪当时法国王室的骄奢淫逸和对民众经历的悲惨世界的一无所知。
 
想必因为说出“抛弃对公寓的幻想”的国会国土交通委员长陈善美和表示“如果公寓是面包,即使不睡觉我也愿意烤出来”的韩国国土交通部长金贤美被挖苦成“陈玛丽”、“面包玛丽”的两位当事人也感到很冤枉。我们不排除她们讲话的真实意图在某种程度上被断章取义的可能性。但我们首先要看一下他们所追求的“房地产乌托邦”和韩国民众所处现实之间的距离。

《持玫瑰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伊丽莎白·维杰·勒布伦作(1783年)【图片来源:网络截图】
《持玫瑰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伊丽莎白·维杰·勒布伦作(1783年)【图片来源:网络截图】

韩国政府目前描绘的“房地产乌托邦”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情景:普及一户一宅,收缴不劳所得的收入为税金,房客租房时既不用担心租金也不用担心合同到期……在这一片“乌托邦”梦想下,韩国政府不断抛出一系列铁腕措施,包括强制房东本人实际居住、对房产的持有和转让征收重税、强行实施《住宅租赁保护法》等。通往乌托邦的桥梁是“公租房”政策。韩国政府的目标是截至2025年让25%的租赁人入住公租房。韩国政府还计划建立能够让中产阶层安心居住30年的“优质终身住宅”。京畿道知事李在明推进的“基本住宅”政策的宗旨也与之类似。
 
韩国“房地产乌托邦”的现实模板是德国。现任政府住房政策的策划人、前青瓦台政策室长金秀显在他的著作《房地产已经完了》里也提及德国是值得借鉴的榜样。《住房租赁保护法》政策也是借鉴德国模式。二战以后,德国为了迅速增加住宅建设,借助了民间的力量。如果民间企业盖房子并出租,国家就给他们减轻房产持有税。但是为了保护住户的居住权,也制定了各种保护措施,比如几乎等于可以无限更新的合同更新权、限制租金上涨等。这些政策的确促进了房价的稳定,也减轻了德国民众对买房的需求,住房持有率只有44%(据2018年OECD统计),比韩国低15个百分点。
 
可惜世界并不会像人们期待的那样永远风平浪静。就像“乌托邦”一词本身隐含的“世界上没有的地方”这一寓意一样,德国也未能独善其身。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之前,德国一直以全球最稳定的住宅市场为傲。但在全球流动性“海啸”面前,德国也束手无策。据韩国建设产业研究院的资料显示,过去10年来德国7大城市的住宅价格上涨了118.4%,租金也上涨了57%。随着房价的上涨,曾经满足于租房生活的德国中产阶层也开始对有房的富人产生被剥夺感,出现追着有钱人买房的现象。
 
在韩国,买房几乎是一种信仰。这种信仰所形成的历史背景不同于德国。短时间内的经济高度增长、高物价上涨率、首都圈人口密集等就是典型的例子。而公寓就是这种信仰下诞生的“圣物”。突然要民众抛弃这个信仰并皈依政府的“乌托邦”是不可能奏效的。仅凭几句“不住公寓又怎样”、“公租房有什么不好”、“月租比全租差到哪里”等简单粗暴的抬杠式逻辑就想让民众改变信仰,只会招致抗议和混乱。尽管人们不愿承认,但欲望的力量压过善意——至少市场上就是如此。乌托邦仅仅是乌托邦而已。
 
其实真实的玛丽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么没心没肺。尽管她被描述成“奢侈的化身”,但她为了鼓励民众多种土豆还曾在帽子上插土豆花。她也更喜欢呆在朴素的别宫里而不是华丽的凡尔赛宫。但是,这个王后活在另一个世界,民众无法理解她的善意。没有经过与民众沟通的政策只会带来另一个“玛丽”。如果这样的现象反复发生,民众只能觉得政策制定者在“搞名堂”,而无法解读出任何“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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