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时评】文在寅经济学的没落和韩国新政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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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时评】文在寅经济学的没落和韩国新政的未来
  • 李钟和 高丽大学经济系教授
  • 上传 2020.07.23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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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钟和 高丽大学经济系教授
李钟和 高丽大学经济系教授

2017年的夏季异常炎热,当时新政府刚刚上台,国民的期待很高,总统承诺构建“构建共同富裕的经济”,并颁布了各种新的经济政策。当时人们满怀期待,被称为“J经济学”(J-nomics)的文在寅经济学能让韩国经济走出低增长和不平等的泥淖。但是,以收入主导型经济增长、大幅上调最低工资、扩大公共就业岗位、脱核电、劳动者维护政策等为旗号的文在寅经济学并未达到预期成果,与创造优质岗位、保障平民生活稳定、实现包容增长等政策目标渐行渐远。

此前,国内外经济专家普遍建议,韩国政府应该修改或废止一些引发争议的经济政策,也应该根据实际经验实施政策而不应沉迷于理念和理想,理应减少过度监管提高民间的经济活力,推行针对劳动、教育、公共部门的改革提高生产效率。他们强调,通过产业结构改革培育未来产业和实现技术创新的重要性。专家们还预测,如果韩国政府执迷不悟继续奉行错误政策,一旦遭遇来自外部的重大打击,那就会重蹈日本“失去20年”的覆辙。他们发出警告,过度增加普惠性福利支出可能破坏国家财政的健全性,也有可能导致韩国面临民粹主义盛行的拉丁美洲国家经历过的经济危机。

但是,青瓦台拒绝听取外界的合理建议和批评意见,认为批判文在寅经济学的都是想要诋毁“烛光政府(文在寅政府)”的既得利益人群或积弊势力。政府内部提出反对意见的人士也纷纷选择离开。如果总统身边缺少能力和名望兼具的经济元老或参谋,那即使政府施政走向错误方向,也无法纠正过来。只跟意气相投的人相处,很容易出现确认偏误(confirmation bias)现象,只相信符合自己信念的信息。

为获得预期的政策效果,制定最佳的经济政策并付诸实施,离不开专业的经济学知识和丰富的经验。仅凭直觉实施经济政策,经常会导致意想不到的副作用。比如说,政治领导人和大部分国民可能认为,目前工资太低、房价和房租太高、利率也不太合适。但是,政府如果因此直接介入市场价格决定机制,相关政策就会引发很大的负面效应。就拿上调最低工资来说,这一做法看起来能够轻松解决收入不平等的问题,但同时也会导致个体户减少雇佣,反而带来更严重的不平等。如果市场上货币量增加而没有地方投资,大量资金就会涌入前景看涨的房产市场。如果在不持续增加刚需房供应量的情况下,通过加强房产交易限制、提高税率等政策来盲目解决问题,只会带来“副作用”。另外,尽管政府巨额拨款,但创造就业岗位的政策收效甚微。政府早应该把预算用到真正能够创造优质可持续就业岗位的领域上,而不应该放任公共就业岗位冲抵民间就业岗位或耽误企业的结构调整。

这是文在寅政府执政后第四个夏天。上周政府发布了旨在克服新冠疫情所致经济低迷并全面进行经济结构改革的“韩国新政”计划,该计划以全面促进经济数字化创新的“数字新政”、加速实现低碳和环保经济转型的“绿色新政”、加强就业社会保障网络为三大支柱,计划投入包括未来五年财政预算(114.1万亿韩元)的160万亿韩元,承诺在2025年之前创造190万个就业岗位。计划包括,加强D.N.A(数据、网络、人工智能)产业生态,推动社会间接资本(SOC)数字化、培育无接触产业、新可再生能源产业、环保未来移动出行产业,扩大就业保险、工伤保险的覆盖面,加强居民的基本生活保障等内容。

政府期待,“韩国新政”能够增加就业岗位、培育未来产业,帮助韩国经济可持续发展。事实上,韩国新政中的“绿色新政”与李明博政府提倡的“绿色增长”、“数字新政”与朴槿惠政府提倡的“创造经济”一脉相承。但是,总统任期已经过半,政府主导的投资项目能够得到多大程度的响应,颇为值得担忧。在没有推行监管和制度改革的情况下,财政支出在民间创新和企业投资能否发挥引导作用也引起质疑。新政计划听起来头头是道,一不小心就可能沦为 “政治分肥”(pork barrel,猪肉桶政策)的政策, 就像“魔鬼在细节”,大大小小的政府项目就能侵蚀国民税金 。而且,政府虽然改变了经济战略,但推动战略的人却没有变化。本届政府有谁能够切实推动这一战略并对政策效果进行验证呢?虽然是五年计划,政府一旦更迭,政策的连续性便无法得到保障,最后只会增加政府负债。

 “坠落是因为有翅膀”,奥地利诗人的这句诗因为韩国著名文人李文烈的小说和同名电影被人们熟知。翅膀可以在坠落的时候帮助身体重新腾飞升空。但如果翅膀没有作用,便无法阻止身体坠落。坠落的文在寅经济学想要依靠“韩国新政”这个翅膀重新腾飞,并非一件易事。不禁令人担心的是,韩国新政是否沦为一场充满花言巧语的撒钱盛宴。希望政府能够切实对颁布的各项政策进行验证和推进,从而做到民生稳定并实现经济的二度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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