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4月16日 (周二)
龙尾能否撼动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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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尾能否撼动巨龙?
  • 孙仁周(音)香港大学政治行政系教授 美国社会科学研究院客座人员
  • 上传 2014.10.08 1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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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尾能否撼动巨龙?人口不到1000万的香港正和13亿人口的中国大陆进行搏斗。1997年回归后转变成希望从大陆获得经济机会和政治保护的“乙方”香港目前正向处于“甲方”拥有权威主义体制的中国大陆要求民主化。在挑起这场从现实来看似有些盲目的政治胜负背后有多个原因在起作用。

第一,反对大陆干涉的反大陆情绪。引入鼓吹亲大陆爱国主义国民教育所引发的争论和亲大陆派对香港媒体的掌控等促进了主张香港独立性和民主主义的广民主派实力扩张。第二,对未能解决多种社会经济矛盾的香港行政部的失望。为了解决贫富悬殊、物价上升、住房紧缺、环境污染等问题,需要利益集团间的妥协和让步,但香港行政部未能高效发挥领导能力。部分香港市民相信,通过直接选举来提高政府的责任感和正当性时,能实现更高效的治理。第三,此次香港事件中起到导火索作用的是青年一代的政治参与。原本对政治毫不关心的新一代对青年失业、经济不平等、阶层上升受挫等感到失望。年轻人开始认为由于社会结构问题,即使努力也无法像父母一代那样生活得好,他们通过网络和社交媒体凝聚成一股政治势力。新一代运动团体将上一代民主派计划的“占领市中心”付诸实践,成为决定民主化示威规模和方向的行动大将。

那么香港民主化示威将如何展开呢?第一场是香港内亲大陆派和反大陆(民主)派之间的权力较量。亲大陆派势力可以举行对峙示威,要求强化维持秩序的公法权力。长期示威造成的经济损失和西欧式民主主义无法成为万能钥匙的逻辑可以引发反民主化运动。特别是如果部分激进的学生运动由于占领市中心和暴力示威失去民心的话,亲大陆派会以此为把柄,做出强烈反击。但已被认为是北京政府的傀儡从而失去权威和正当性的亲大陆派政府和财阀们能否成功制止住学生运动和民主派势力的总攻势仍是个疑问。

第二是中国共产党和亲大陆香港财阀间的联合战线能否维持。过去17年间,北京为方便统治香港,和有影响力的香港财阀联手。他们以政治支持为条件,享受大陆政府提供的各种商业机会。房地产大企业们左右香港房地产市场,积累了巨大的财富。在住房短缺的香港市民眼中,北京不是代表一般市民的利益,而是拥护少数富人的权力。北京能否和香港财阀们保持距离,找到新的政治同盟势力备受关注。

第三,北京内部稳健派和强硬派间的政策竞争。从国家安全层面考虑,在希望香港民主化、维持一国两制原则的问题上,大陆领导层内没有异议。但当民主化运动上升至香港政府无法控制的层面时,对于是否使用武力和使用何种程度的武力的问题,有可能出现微妙的差异。稳健派对使用武力犹豫不决,倾向于“等待、拖垮对方的战术”。这是因为他们担心在全世界的人都通过直播关注现场的情况下流血强力镇压将带来对国家形象和软实力的破坏。相反,强硬派可能试图通过使用武力和胁迫在短时间内恢复香港安定。他们担心传闻扩散,导致香港民主化运动扩散至大陆本土,特别是新疆、西藏等地从而产生多米诺示威效应。

第四,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的反应。支持香港民主化的美国在香港流血事件发生时会采用何种政策手段呢?美国针对中国境内主要大问题之香港事件在行动上给予支持,将会失去境内民主主义同盟国的信任,美国提出的重返亚洲战略也将面临褪色的危险。但美国正在和伊斯兰国(IS)挑起战争,从而导致了国力衰退,除了几个象征性的外交手段,是否还有余力对中国施加经济、军事制裁令人质疑。

香港民主化运动是像茶杯中的台风一样落下帷幕,还是成为动摇大陆式权威主义的政治体制,转变东亚政治局势的出发点,目前还难以预测。21世纪初的香港学生和市民们能否像19世纪末在香港学习并留下的孙文、康有为这类大人物对中国革命和近代化做出了巨大贡献那样对中国的民主化和先进化做出积极的贡献,全世界都在关注龙尾如何撼动发展中的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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