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郑在浩教授】韩国的“战略模糊”正走向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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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郑在浩教授】韩国的“战略模糊”正走向末路
  • 刘尚哲 中国研究所所长
  • 上传 2021.11.02 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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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在浩教授:出版《生存的岔路口》,探索韩国新外交战略

当中国不再“战略谦虚”,当美中已产生激烈碰撞,当下的韩国应该如何生存?郑在浩教授表示,韩国应该以本国国家利益为标准,不惧怕与任何一方产生争执。金成龙 记者
当中国不再“战略谦虚”,当美中已产生激烈碰撞,当下的韩国应该如何生存?郑在浩教授表示,韩国应该以本国国家利益为标准,不惧怕与任何一方产生争执。金成龙 记者

“韩国是要面对‘两个婆婆’还是‘两个小姑子’,取决于韩国自己的做法”。这里的“两个婆婆”和“两个小姑子”都是指美国和中国,无论是前一种情况还是后一种,韩国的处境都同样艰难。这是首尔大学政治外交学教授郑在浩描述韩国夹在美中之间尴尬处境时使用的比喻。当前的美中关系就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表面上两国都宣称不要求相关国家选边站队,暗地却都在用尽办法拉帮结派、互相排挤。在这种情况下,稍不留神,韩国的国家命运就会受到影响。21世纪的大韩民国应该何去何从,应该以什么为标准在美中霸权竞争的风浪中前行?记者10月28日采访了研究中国40年、长期致力于美中关系研究并在最近出版《生存的岔路口:21世纪美中关系与韩国》一书的郑在浩教授。
 

从对立走向冲突的美中关系
以统合、安全、繁荣、统一为尺度
为国家利益不惧争执
外交应注重实际利益和国家形象

美国拜登政府将美中的关系分为“合作”、“竞争”、“冲突”三种,您认为美中关系的未来将会是哪一种?

“两国的合作将非常有限。美中国家力量的差距逐渐缩小,战略互信的鸿沟却越来越大,再加上相互间的敌意日益加重,美中关系未来很有可能会超出当前竞争和对立的关系,走向冲突”。

您认为拜登的对华政策与特朗普时期有何区别?

“在对华强硬方面,拜登与特朗普政府基本一致;但从三个方面来看,拜登政府对中国的施压强度更甚。第一,特朗普政府主要在贸易领域施压中国,而拜登则把阵线扩大到投资、科学技术和战略产业等整体经济领域;第二,特朗普是以美国为中心制约中国,拜登则有意和盟友一起构建对华联合阵线;第三,拜登在制约中国的同时,通过自我反省,将重点放在自我提升与发展上,向人工智能、新再生能源等领域投入巨额财政资金,为和中国展开极端竞争做准备”。

美中关系恶化对韩国来说代表什么?
 
“从三个层面来说,对韩国来说都严重不利。韩国和美国是同盟,和中国是合作伙伴,两国对韩国都非常重要,他们的关系恶化,必然会导致韩国进退两难。而且,韩半岛是美中霸权竞争的主要舞台之一,这意味着韩国将处于充满竞争和对立的地缘政治中心地带。此外,在朝鲜问题以及第四次工业革命等关乎韩国未来存亡的所有问题上,美中都足以成为独立变量,两国关系恶化对于只属于从属变量的韩国必将造成非常不利的影响”。

美中两个庞然大物相争,将会殃及世界多个国家,其他国家应该也都在想办法自救吧?

“在两个大国对抗的格局下,中小国家应该如何选择呢?面对崛起大国的要求,有的国家选择不与之对抗,有的国家选择通过国际组织或保持一定距离去适应,有的国家则选择直接与之对抗,这些都是典型的可选战略。大部分国家会选择混合使用这些战略,进行对冲。对冲战略的特点就是不进入任何一方阵营,在保持模糊性的同时尽可能减少损失。一般来说,很多国家都会选择适当混合适应和对抗战略,追求实际利益,设法减少损失”。

您认为韩国应该如何选择?

“韩国也应当像大多数国家一样,制定合理的混合战略。韩国是民主国家,也是美国的盟友,最优的选择(optimal choice)应该在对抗和折中点之间的位置。这个位置代表我们对中国应该有话就说。但事实上,我们却处于顺应和折中点之间的位置,问题就出在这里。正是因为这样,我们现在只能自嘲‘中国是主峰,韩国只是旁边的一个山头’,处境令人叹息”。
 
不过,听说美中两国都在向韩国递来橄榄枝,您怎么看?

“韩国是不是真的从两大强国收到了橄榄枝,还是一个疑问。反过来,韩国面对两国的施压乃至威胁不知所措的情况,我们还看得少吗?尤其是过去十多年,韩国政府惧怕中国的‘恐中症’更是不断加深”。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韩国社会对‘国家利益’的概念缺少共识,这是个大问题。韩国政府和国民几乎从未围绕国家利益的概念进行过认真的讨论。如果社会不能围绕国家利益的概念形成共识,我们的外交阵线就失去了衡量得失的标准,因此才会有无止境的‘看大国脸色’和‘缄默外交’,而这种外交行为最终会导致韩国国家利益和国际形象受损”。
 
您是说韩国的外交没有追求国家利益吗?

“迄今为止,韩国所追求的国家利益基本都是可以换算成金钱的贸易、投资、旅游等短期经济利益,这种利益是能够长期持续的吗?为什么不能把国家的地位、威信、形象和口碑这些重要的价值当作不惜付出代价也必须守护的核心国家利益呢”?
 
在这个时代,我们应该将什么视为国家利益?

“大部分国家设定的国家利益都包括生存、统合、安全和繁荣这四个方面。就韩国的情况来看,比起生存利益,更应当注重支撑国家生存的各种要素,包括内部团结统合、对外确保国家安全、经济繁荣和统一四个方面。如果人们能够普遍对国家利益达成共识,愿意在贸易和旅游领域承受一定的损失来保护国家的安保主权,可能就不会出现像萨德事件一样令他人看笑话的羞耻局面”。

没有任何国家像韩国一样频繁召开外交安全会议,可韩国外交的处境仍未改善,这是什么原因呢?

“因为我们一直停留在前四分之一的过程,学术界和政策圈进行认真的反思和讨论(1/4)之后,应该将讨论结果切实传达到政策决策机制中去(2/4),然后至少将其中的一部分反映到国家政策中(3/4),才能指导行之有效的外交活动(4/4)。韩国却只停留在第一阶段,根本没有接下去的落实,韩国政治和政治人的傲慢是导致这一问题的核心原因”。
 
这是韩国政治和政治人的问题吗?

“一位美国学者曾说韩国的政治是‘漩涡政治’,就是说政治在韩国可以席卷并吞噬一切热点。尤其是,韩国青瓦台和国会的风头盖过行政、学术、经济和媒体,外交安全领域也表现出迎合人气的趋势,令人深感忧虑。在互联网、社交网络和公开资源普遍扩散的情况下,政治人纷纷发表自己对外交安全的所谓见解,而很多人都会将这些个人的看法误当作‘专业意见’,政治人无视专家意见的时代正在到来”。
 
最后,您认为在美中霸权竞争时代,韩国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姿态?

“在美中的极端对立格局下,韩国以前屡试不爽的‘战略模糊性’正逐渐失去效用。这意味着,韩国夹在美中之间,处境既不可能两头得利,也无法高枕无忧,只能像命悬一线走钢丝一样保持极端敏感。韩国外交应摒弃不准备B计划的无厘头乐观论调、摆脱急于吹嘘总统业绩的焦躁心态、停止过度看大国眼色的缄默外交,在国家利益需要时,应该毫无畏惧地指出问题,不能惧怕挑起争论,同时不断创造‘相关性’,使美中一直需要韩国。这些事情都需要由人去做,总统作为国家领导人,作用非常重要。然而,韩国的大部分总统似乎都只把精力放在学习如何成为总统上,不太懂得当上总统之后如何守护国家利益、如何提高国家地位。韩国需要一个懂得如何真正为国家谋利益的总统”。

郑在浩教授简介:

美国密歇根大学政治学博士,曾任香港科技大学助教,1996年至今一直在首尔大学政治外交系担任教授,担任过首尔大学中国研究所所长,2013年起负责首尔大学亚洲研究所的美中关系研究。

刘尚哲 中国研究所所长
译 | 李小敏 校 | 李霖 责任编辑 | 刘尚哲 查看其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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