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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来稿】站在朝鲜看世界—老郭访朝记(4)

游朝鲜(下篇)
2017.04.18 09:09写信给编辑
第二天清晨,平壤从睡梦中醒来。

早安!平壤!

平壤其实环保没有想象得那么好,天空中的雾霾,堪比北京。远处有几个大烟囱吐着黑烟,天际线被染成了黑色。不是想像中天蓝蓝、水清清,在发展过程中的初级阶段,也是摆脱不了工业污染。从这点也能看出,产业升级的重要性。平壤的工业实力肯定跟北京不再一个等量级上,但此刻的平壤受污染水平绝对与北京有一拼。

用过早饭后登上汽车,前往本次朝鲜游最核心的地方—“板门店”,在那里我要实现我的第二个梦想:“跟人民军近距离接触一下”。怀着兴奋的心情我们上路了。

路非常的宽阔,上下八车道,车还是那样的稀少,坏车跟昨天一样,好似中国高速的收费站一样,一会儿一辆、一会儿一辆。路况还是那样,十米一个坑,二十米一个坎。司机也是跟昨天一样,手握方向盘,控制着车,闪转腾挪。我也是跟昨天一样,坐在座位上,手握着前排座椅,防止掉下座位。导游倒是很悠闲,在上下颠簸的路上居然还能看手机。

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我凑过去跟导游聊天。

问后得知,她的手机是阿里郎牌的智能手机,用的系统是阿里郎牌的系统,手机里有各种游戏,居然还有朝版的“愤怒的小鸟”。看来世界各地的年轻人其实都是一样的,被手机“病毒”所传染。在闲聊中,聊到穿山甲,这名中文流利的导游因这个词感到困惑,赶紧拿出手机来,在朝鲜的网络上查询(类似百度的系统),很快显示出穿山甲的图片及相关资料,全部都是朝文的介绍。还跟我说穿山甲主要在中国的南方和台湾地区。而此刻我的手机没有手机信号,没有网络。

通过这点看,朝鲜其实有自己的通讯系统,有自己的网络系统,只是外国游客无法使用。看得出来,处处防着外国人。我也在玩手机,开了句玩笑,说了句“好像有网啊”,导游赶紧过来查看。

看得出长久的封闭和孤立政策,扭曲了朝鲜对外界的认知,而这种扭曲又加重了朝鲜与外界的隔阂与冲突。不允许游客手机有信号,不能上网就是典型的例子。

180公里的路程,用时超过三个小时,在车上我开始问导游我想问的问题了。由于接触了两天,我们基本上没违规定,让她们比较轻松地完成任务了,所以她们跟我们的距离也近了一步,也跟我们聊天,今天话比较多。我问的问题逐渐有一些深度了,不过在问完之后,我总是会解释一下,按照中国的价值观来看的问题。

我一共问了八个比较核心的问题:

1、 今天导游居然拿了个迪奥的包包,虽然躲躲藏藏,还是被我看到,问她:迪奥是法国的品牌,是典型的资本主义的象征,你为什么用资本主义的产品?你在哪里买的?平壤有卖的吗?

答:导游瞬间脸红了,害羞的说:朋友帮着买的,是中国的假货,但我猜,可能是游客送的。

2、 能不能带我们去平壤的国营鲶鱼厂、泡菜厂参观一下?

答:不行,不再本次旅程范围之内。

3、 你们是做导游的,经常接触外国人,尤其是中国人,你们看到很多中国人用着高端手机,带着金链子,他们的物质非常富有,你们没有想法吗?

答:根本没有想法,这几年中国的确是发展得很好,我们朝鲜也可以,但是美帝制裁,时刻威胁着我们的安全,让我们不能全身心地发展经济。中国人的确是很富有,但是中国房价高、治病花费高,上学学费高等等,而我们朝鲜房子都是国家免费给的,医疗免费,上学也免费,所以我们很幸福。她回答得其实很官方。

4、 有一个名为金楚的朝鲜人在马来西亚机场被刺杀,你们知道吗?我们在国内看到说好像他原来在朝鲜是个官员。(我想先问这个问题,她接上话后,我在深一步的询问)

答:完全不认识这个人。

5、 先军政治我比较理解了,但是在平壤到处可见人民军,过街天桥上有、马路上有、地下通道有、山上有、地里有,难道人民军不是住在军营里吗?难道他们不训练吗?

答:那些穿着类似人民军土褐色军服的人,不是人民军,他们是朝鲜赤卫队,在平壤执行类似警察的职责。

6、 当今的朝鲜如何看待中国?怎么评价中国的改革开放?是否管中国叫“中修”?

答:中国发展得很好,在朝鲜没有管中国叫做中修的一说。解释不是很详细。

7、 按照中国辈份起名的规定,都会按字辈取名,朝鲜是否也有?如果有,为什么金正日将军和金正恩元帅,看起来不像是父子,而是像是哥俩儿。

答:在朝鲜起名也有辈份一说,@#¥%……&*,解释了半天,也没解释清楚为什么金正日和金正恩字辈一样,像是哥俩。

8、 作为年轻人,看到金正恩,是否也会痛哭流涕?

答:金日成主席和金正日将军和金正恩元帅,把一切都给了国家,从金日成主席抗日开始………………………金正日将军…………金正恩元帅……,世界那么多国家,那么多领导人,没有一个是像他们一样,把一切都献给了国家。所以我们见到后依然会痛哭流涕的。

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这次交流得比较深入,让我对朝鲜又有了更深刻的了解。注意力都在跟导游交流上,竟然没有感觉到颠簸,看来精神还是很重要的啊。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那条让全世界关注的停火线,那个朝韩分界线,那个差点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为打了三年的战争告一段落的地方。

在那里发生过美韩军人砍树,两人被朝鲜人民军砍死的事件。也是当今世界最危险、军事部署最集中的地方;任何的误判都有可能引发一场战争的地方。双方剑拔弩张,在分界线两侧埋下一两百万枚地雷。同时,这里也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划分线,更是一条贫穷与富有的分界线。按照韩国的说法也是一条通往自由的分界线,也是让我魂牵梦绕的地方。

导游下车联系板门店的驻军,办理相关手续,我们来到房间里,一位人民军中尉给我们在沙盘前讲解板门店的局势发展情况。哪里是分界线,这个楼是干嘛的,那个楼是干嘛的。后来我指着一块地方问,这里是不是就是白杨树事件的发生地?这个人民军中尉,转过头看着我,向我伸出了大拇指。在此后的板门店旅行,格外注意我。

参观了双方签字的屋子,看了看相关的宣传画,跟预想的一样,基本上没有任何关于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材料。都是在宣传人民军怎么抗击美军,怎么击败南朝鲜军。这种抹杀志愿军战功的行为的确是让人气愤。从中也能看出,他们极度的自卑,防止志愿军跟他们抢功。

参观完以后,这个中尉问我有什么感受?

我很官方的回答道:站在我祖国的前辈们,志愿军战士曾经流过血的土地上,我倍感骄傲,这是一片英雄的土地,和平来之不易,也请各方珍惜,中朝友谊万岁!中尉同志点了点头。

最后参观的就是板门店分界线,跟网上看到的一样,两栋高楼分列两侧,一边是韩国的基地,一边是朝鲜的基地,中间是五排南北方向的房子,中间是蓝色的房子。当我们来的时候,蓝房子的过道上,站着十来个人民军,导游称他们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其实是怕我们其中一人闯过分界线,闹出外交纷争。进入朝军的大楼,在楼道上遇到几个人民军战士,穿着土褐色的军服,与平壤看到的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们都带着钢盔,表情相对轻松,真的很佩服他们,在如此紧张严肃的地方,居然不是很紧张。后来一想,他们长期镇守边境线,可能已习惯了这样的氛围。我猜想他们甚至会和对面的韩军,没事的时候聊聊天,甚至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对方也会把好吃的送过来点。哈哈哈,其实这是我的一个想像。

来到二层,看着对面,中尉同志跟我们讲解,在控制线两侧四公里是非军事区,双方不能布置重武器,类似坦克、大炮什么的。

他通过导游得知我去过韩国,也来到过对面,问了我一句:你去的时候,在对方非军事区内,你看到坦克、大炮了吗?

当时我正在看韩国一侧,没有听清他的上句话,只是听他说看到坦克、大炮了吗?便回答:看到了。顿时这个“中尉同志”紧张了起来,跟导游说让我跟着他去办公室。

我难道说错了吗?我在自问着。

进入办公室我相当紧张,心想,千万别闹出外交事件来。

他又问我,在非军事区内看到坦克、大炮了吗?

我赶紧回答道:刚才没听清,我在韩国的确是看到坦克、大炮,但是在从首尔刚出来时看到的,并不是在四公里范围的非军事区看到的。

他继续问:你觉得南朝鲜那边怎么样?

我回答道:我那年去参观,能够感觉到你们双方的民族认同感都非常强,在那我看到推和地球的雕塑,一边穿中山服,一边穿西服合力推一个分裂的地球,很是让我感动。能够感觉出来,那边也是一样希望和平的,希望统一。

他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你觉得那边的战斗力怎么样?

我回答道:我在那边看到韩国的军人,虽然个子很高,但是我看到他们居然跟南朝鲜明星一样,白白净净的,身为职业军人应该粗狂有力。他们有点像奶油兵、草莓兵,从战斗精神来说远远不如你们。

他听后高兴地笑了起来,导游在一旁翻译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后来这位人民军中尉同志送给了我一顶朝鲜赤卫军的军帽,特别让我兴奋。本次来朝鲜的愿望有两个:一个是跟朝鲜的普通人深入交流,二是跟人民军交流,都实现了。不仅交流了,还得到一顶帽子,真是有所收获啊。

最后是握手,合影!

板门店之行就是如此的结束了,我去过很多国家和地区,但是这次的旅行将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

在与这位“中尉同志”告别时,答应他在我回国后,一定会把这次经历写成文章,向中国人们和世界人民介绍朝鲜真实情况,为中朝友谊尽一份力。

汽车启动后,通过车窗,望着人民军的背影,这些二十多岁的人民军,都是在人生的最佳年龄段,应该有更加美好的未来,他们应该上学、工作、结婚、生子,他们应该是一个儿子、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他们应该为社会做着自己应该做的的贡献。

心里在祈求和平,不要战争,也在祝他们好运!千万不要看到战火再次燃起的场面。

等我的女儿长大后,我会再次带她来到这里的,希望再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鲜花和微笑。

在回程的路上,又去参观了开城,那里有个高丽王朝的教育机构成均馆,此外还有高丽时代的南大门、观音寺、灵通寺、安和寺以及朴渊瀑布景区等等。据说朝鲜有关部门正为把开城列入世界文化遗产而努力。

成均馆的建筑风格跟中国十分的相似。唯一的差别就是,所有的房子都相对矮一些。这里有学生的学堂,宿舍等等。

成均馆里都是关于朝鲜历史的一些出土文物,跟中国的兵马俑啊,故宫啊,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几乎没有什么可介绍的。

院子里有几棵上千年的银杏树,四个人才能环抱住,这几棵大树见证这个成均馆的历史。

当时,在院子里有几对朝鲜新婚夫妇在拍照,令人印象深刻。男方穿着人民军的军服,女方穿着朝鲜的传统服装,摄像师拿着十年前中国人经常用的卡片相机,在给他们拍婚纱照。气氛非常轻松愉快,看到我在拍他们,他们报以微笑,让我觉得十分友好。

中午吃的是朝鲜著名的铜碗饭,个人觉得不是很好吃。吃完饭后,看见门口有个小朋友,约莫7、8岁的样子,衣着十分破旧,脸也是很久没有洗了。我在拍摄这个饭馆的门头时,把他也拍了进来,导游和饭馆的工作人员,赶紧把这个小孩赶走了。导游又单独找到我,要求我必须把这张照片删了,否则在出境时,海关也不过去。无奈之下,把这张照片删了。

在朝鲜的最后一晚,我们想吃一些好吃的,让导游帮着定了海参、鲍鱼,价格非常便宜,1公斤海参好像是100多人民币,我在国内吃过海参,但没像在朝鲜一样,点一公斤这样的吃法。

到达饭店后,海参、螃蟹、鲍鱼纷纷上桌,一看才明白,其实都是生着沾芥末、酱油吃。在吃饭的时候进来几个朝鲜的姑娘又给我们表演了一番歌舞,还是那个阿里郎……,拖拉机(音译),拖拉机……

吃完饭后,为了感谢导游,我们每人给了导游一百人民币的小费。开始我以为她们会拒绝,没想到她们很自然地装进了兜里。

回到酒店后,在酒店的超市里买了些给家人带的朝鲜特产商品。躺在床上,打开电视,董嘉耀又来了……………………………………。其实我真的很希望,董嘉耀能够来一次朝鲜!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导游给我们送到了车站,临上车之前递给我一张表格,让我们评分,及给朝鲜提的建议。我的评分给的都是高分,提什么建议呢?我问导游可以写我真实的想法吗?导游点头示意。

好吧,第一条:希望朝鲜开放互联网,拥抱世界。

第二条:把道路建设得更好一些。

第三条:希望金正恩元帅,能够访华。

火车启动了,与美女导游挥手道别!

望着美女导游的身影,我在想,如果在中国她们可能会是模特,也可能是在CBD上班的白领,可是她们出生在朝鲜,命运就截然相反了。

再见吧!朝鲜!再见吧!平壤!祝福朝鲜好运,人民幸福!

下午三点到达新义州,本文之前写的那个人民军又来了,相互打声招呼,继续检查,行李箱、相机拍照啥的,检查完之后,我下车在月台上抽根烟,惊奇地发现原来火车头开走了,就剩我们这几节车厢在这。跟别人询问后得知,朝鲜火车头短缺,把我们放这,趁着检查的时间,去拉别的车厢了。果不其然过了一个半小时后,火车头又回来了。

呜呜的鸣笛后,五分钟就到达了鸭绿江,看到了丹东,越过鸭绿江后,看到了执勤的中国人民边防武警,武警战士敬着礼。熟悉的楼房、熟悉的马路、熟悉的车辆,一切又回到了现在!

心里十分激动,充满对祖国的认同感!

回到北京已经数日了,但内心依然难以平静,洋洋洒洒地写了两万多字,为本次朝鲜之游,留下记录。

作为半岛邻居的中国人,去过了韩国、朝鲜,感触特别深。亲兄弟一家人,被强权分开,不同的意识形态,造成了战争,战后仇恨的基因深深地埋进两国的大脑里,这是非常悲惨的事。

韩国:拥抱世、经济发达、科技进步、人民自由、社会民主、法制健全。以三星、现代为代表的公司生产出来的商品行销世界。

朝鲜:频繁实验核武、抵制世界、经济落后。生活在朝鲜其他地区的人们去平壤都很困难,在中国除了能看到朝鲜核试验的新闻以外,能想到的也只有朝鲜泡菜和脱北者。

同样的民族,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向世界所传递的却是不同的价值观。朝鲜作为二战的受害国,却被强权肢解,手段是多么的卑鄙。以至于后来发生了朝鲜战争,亲兄弟变成了不同阵营的刻骨仇人。二战的轴心国日本,却保有领土的完整,享用了战后七十年的和平红利,高速的发展经济。这对于韩半岛上的朝、韩两国及亚洲各受侵害的国家是不公平的。

但现实就是这样弱肉强食,由于地缘政治的缘故,半岛的悲哀就是在各大强权中左摇右摆。

亲自到过了两个国家,能够感受到两国人民与我们一样勤劳、善良、友好,与我们一样向往美好的生活。

因此希望朝、韩两国之间,朝鲜放下核武的大棒,迅速改革开放,拥抱世界;韩国停止军演,尽快解决国内政权问题,中韩之间顺利解决萨德问题;整个东北亚丢掉战争与革命,回到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轨道上来。

同时作为中国人,亲眼看到了韩国的鲜花,也看到了朝鲜的微笑。我知道这家亲兄弟,现在即使闹得再僵,早晚也会实现统一,因为血液里流淌着同样的基因。

因为中国有一句话: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希望中国人、韩国人,世界其他各国人能够多去朝鲜!站在朝鲜看自己的国家。珍惜和平,珍爱自己幸福的生活。

也更希望朝鲜人民能够来中国、韩国等其他国家学习、工作!站在其他国家看朝鲜。

朝鲜!朝鲜!朝鲜!

快来看看世界的发展,快来看看中国的改革开放!



郭东年

2017-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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