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时评】在刀尖上跳舞的金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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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时评】在刀尖上跳舞的金正恩
  • 金炳渊 首尔大学经济系教授
  • 上传 2020.10.14 1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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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大学经济系教授金炳渊(音)
首尔大学经济系教授金炳渊(音)

金正恩在阅兵仪式上展示新型武器,向美国和韩国进行军事施压,但同时又不断对朝鲜人民表示感谢,还表示愿意不惜生命,似乎承受着巨大压力。朝鲜确实面临着金正恩执政以来的最大危机,其中最严重的要数经济问题。在制裁、疫情、自然灾害的三重影响下,朝鲜今年的农业、工业、服务业很可能会集体出现负增长。新冠疫情爆发后,朝鲜一边对外封锁边境,一边在国内采取限制居民活动的措施,给支撑朝鲜经济的贸易和市场活动造成了严重打击,预计今年朝鲜最差可能会下降10%左右。这意味着,从2017年国际社会加强对朝制裁以来,朝鲜居民的收入将比以前下降20%,打击程度几乎是苦难行军时期的三分之二。

金正恩也承认当前朝鲜面临经济危机,他在8月末的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上表示,“国家经济增长目标远未达成、人民的生活水平也没有得到显著提高”。不过,这一表述并不完全准确,朝鲜人民的生活水平不是没有得到提高,而是出现了大幅倒退。笔者对首尔大学统一和平研究院面向脱北者开展的问卷调查结果进行分析后得出,对朝制裁导致朝鲜家庭收入的中位数下降了20%以上。以往凭借贸易、外汇收入和大规模市场活动赚钱的朝鲜富裕阶层收入明显下降。也就是说,金正恩政权的核心支持者受到的冲击最大。再加上今年的各种打击,朝鲜的家庭收入水平可能会比制裁前下降30%以上。

经济危机可能演变成政治危机。金正恩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因此没有像去年一样每月两次对经济建设现场进行视察指导,整个上半年只出现了两次。虽然从8月份开始,金正恩外出视察的频率明显提升,但所有活动都集中在洪水灾后重建等可以给自己加分的领域。往年频繁访问工厂、建设工地、百货商店、养鱼场等生产现场的底气已经消失不见,就好像等到最弱的投手出场时亮相的4号击球手一样,急切需要用一个安打获得民众的支持。

朝鲜人又是如何评价金正恩的呢?根据上文提到的问卷调查结果,朝鲜人对金正恩的支持率平均在50%-60%之间,这个支持率在其上任以来几乎没有太大变化,说明朝鲜政权相对稳定。但是,朝鲜成功开发出核武器之后,金正恩的支持率未能大幅上升,这透露出朝鲜发展核武器对于争取人民的支持已遇到瓶颈。相比之下,生存问题对朝鲜人更为重要。在制裁和疫情影响下,朝鲜没有办法解决好居民的生存问题,这也是金正恩面临的最大困境。

朝鲜人愿意选择资本主义。70%的脱北者表示,自己在朝鲜生活期间就更加向往资本主义;90%的脱北者认为朝鲜应该允许自由经商、成立企业和自由雇佣;80%的应答者表示,不进行改革开放,军费投入过大等领导人的错误政策是导致朝鲜经济困难的主要原因。也就是说,即使朝鲜政权刻意强调制裁和自然灾害等外部因素的影响,人们依然知道金正恩才是造成朝鲜当前困难局面的主要责任人。面向居住在国内外的朝鲜居民进行间接调查的结果也可以得出类似结果。

金正恩选择发展核武器而放弃经济,相当于在刀尖上跳舞。准确地说,制裁早已把金正恩寻求的“核武器与经济并列发展”变成核武器与经济二选一的单项选择题。他想要同时发展核和经济,以此实现长久的独裁统治,却不料遇到了制裁和疫情的封锁。而且,朝鲜人的思想意识比苦难行军时期进步了许多,他们承认金正恩是朝鲜的政治领导人,但要求金正恩拿出经济发展的成果,甚至希望朝鲜走上资本主义道路。如果长期无法满足朝鲜居民的要求,金正恩必然会面临严重的统治危机。
  
朝鲜同意无核化的可能性依然存在。随着制裁和新冠疫情的影响越来越大,金正恩一定会希望早日和美国重启无核化谈判。因此,韩国外交的优先课题应该放在说服美国新一届政府继续保持对朝核问题的关注上来。
 
在这种情况下,韩国政府希望用发表终战宣言打开无核化的大门,很容易起到反向效果。因为这样做会导致美国放弃配合韩国政府的步调,把精力集中在处理中国问题上,不再把朝核问题作为优先政策课题。届时朝鲜为转移经济困难的矛盾,可能会发起严重挑衅,把韩半岛带入军事冲突的泥潭。韩国政府如果不能准确地读懂朝鲜,强化韩美合作,整个韩半岛都将成为刀尖上的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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