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宰专栏】被停战协定按下休止符的战争,既无和平也无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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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宰专栏】被停战协定按下休止符的战争,既无和平也无胜利
  • 李哲宰 中央日报军事安全研究所所长
  • 上传 2020.07.09 1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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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宰 中央日报军事安全研究所所长
李哲宰 中央日报军事安全研究所所长

1953年7月27日,联合国军指挥官马克·韦恩·克拉克用一只金色钢笔在停战协定上签署了姓名。这是著名的派克钢笔专门为这一天制作的纪念笔。克拉克在完成签名后说,“现在我感受不到丝毫喜悦,如果说停战协定给我们带来了希望,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抑制心中的希望,始终保持警惕和努力,才能得到救赎”。

参与过韩国战争的美国历史学家T.R.Feranback在《这种战争》(This Kind of  War)中描述了当年7月27日晚10点停战协定生效后的情况。他写道“前线的一座座高地变得寂静无声,原本朝向泛着白光的朝鲜海域驶去的船只纷纷调转船头,闪着银光的飞机安静停在飞机跑道上”。他写道,“之后便再无战争,但也没有和平,没有胜利,这就叫停战”。

没有战争但也没有和平、没有胜利的停战协定将在今年7月27日迎来第67个纪念日。如果将签订停战协定之后的韩朝关系画成一幅画,很可能会呈现出超现实主义的画风。因为其中充满着矛盾和反常。停战协定决定了韩朝之间的敌对、对立关系。

图为1953年7月27日,联合国军司令员马克·韦恩·克拉克正在停战协定上签字。克拉克司令并未出席在板门店举行的签字仪式,而是在联合国军会谈代表下塌的文山住处签署了这份协议。【照片来自韩国国防部军事编撰研究所】
图为1953年7月27日,联合国军司令员马克·韦恩·克拉克正在停战协定上签字。克拉克司令并未出席在板门店举行的签字仪式,而是在联合国军会谈代表下塌的文山住处签署了这份协议。【照片来自韩国国防部军事编撰研究所】

相反,从1972年的7·4共同声明,到2018年的9·19平壤共同宣言,此后的韩朝协议基本都朝着和解、合作的方向发展。2010年11月23日下午2点30分左右,朝鲜突然对西海延坪岛展开炮击,而在不远处的开城工业园区,在韩国出资建造、朝鲜提供劳动力的工厂中,工人们正在努力生产。

韩半岛的和平已经沦为韩朝关系的附庸。当韩朝保持和解、合作关系时,韩半岛便会绽放和平之花;当双边关系进入敌对、对立局面时,和平之花就会凋零。尤其是在文在寅政府上台后,韩朝关系不断经历冰火两重天。2017年朝鲜进行第六次核试验和远程导弹试射,把韩半岛推向战争危机,随后2018年-2019年的三次韩朝首脑会谈和两次朝美领导人会谈令人一度相信和平即将到来,但就在上月,朝鲜引爆设在开城工业园区的韩朝共同联络事务所并宣布撕毁9·19韩朝军事协议,原本看上去似乎已唾手可得的韩半岛和平体系瞬间宣告崩塌。

所幸在最后关头,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踩下急刹车,将韩朝关系从彻底崩盘的边缘拉了回来。不过,金正恩委员长只是“暂缓”对韩军事行动计划,并明确表示,朝鲜随时可能重新对韩国展开攻势。因此,主流观测认为,扭转韩朝关系需要很长时间。

在如此冷酷的现实面前,韩国政府和执政党好像仍在自我陶醉。在6·25战争七十周年纪念日的前一天,韩国外交部第一副部长赵世暎于6月24日提出“应当终止停战协定,改变联合国军司令部的角色”。共同民主党院内代表金太年在次日表示,“我们应进一步发挥韩半岛司机的角色,推动当事国共同签订终战宣言”,积极回应赵副部长的提议。从这些话中可以看出,他们把停战体系视为导致韩朝关系破裂的原因,而对拒绝弃核并要求先放宽制裁的朝鲜才是横亘在韩朝关系间的主要原因一事只字不提。

曾任青瓦台安全室第一次长的韩国战争纪念工作会主席的李相喆(音)在《韩半岛停战体系》中写道,“我们确实应该且有必要把停战体系转化为和平体系”,“但是,在韩半岛建立起永久和平体系之前,我们仍需要履行并遵守好停战协定”。构建和平体系还遥遥无期,政府就提出“终止停战协定”、“改变联合国军司令部的角色”、“发表终战宣言”等问题,岂不是本末倒置。

朝鲜不会放过韩国安全体系中的任何一个细微漏洞。1968年朝鲜武装特工队曾穿越停战线突袭青瓦台试图暗杀韩国总统、1976年朝鲜用斧头砍死了为加强警卫工作而在板门店砍伐杨树的美军军官、2010年朝鲜潜艇进入韩国领海击沉天安号。只要对自己有利,朝鲜会毫不犹豫地违反停战协定以及各种韩朝协议。历史教训告诉我们,开展韩朝对话和发展韩朝关系只能建立在国家安全稳定的前提之下。否则就只能依赖朝鲜的好意和改变,成败全看命。


最近韩国外交安全系统重点围绕“韩朝对话”进行了结构调整。预计未来韩国政府将进一步设法与朝鲜进行沟通和对话,打破当前韩朝对立的局面。但政府的这一对朝政策缺少对现实的冷静分析,更多只是建立在希望和乐观之上,最终很可能以失败收场。早在73年前,克拉克司令就已经看穿朝鲜的本性。始终保持警惕,同时不要放弃和平的努力,这便是他给后人留下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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