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0月04日 (周二)
[中国透视]南方商人带动企业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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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透视]南方商人带动企业创新
  • 柳熙汶 汉阳大学中国学系教授
  • 上传 2016.07.06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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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丰富中国经商经验的企业家一般不会使用“中国市场”这个说法。因为广阔的中国大陆并不适合被简单概括为一个单一的“中国市场”。正如中国南方人和北方人在体型上存在的巨大差别一样,中国南方和北方的商人精神也截然不同。南方商人普遍带有强烈的道家实用主义精神,北方商人则非常重视儒家资本主义精神。在中国经商,首先要切实读懂并灵活利用中国南北方商人血液中流淌的不同文化代码。

去年年末,在中国北部的黑龙江省,国有煤炭企业龙煤集团的矿工们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示威,抗议公司拖欠工资并在废弃煤矿的结构调整过程中大幅裁员3万工人。中国最具代表性的国有钢铁企业辽宁省鞍钢集团也开始劝说40岁以上的员工离岗居家休息。

在相似时间里,中国南方广东省民间流通商户纷纷拜起了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马云的肖像,祈祷能够发财。他们在光棍节(11月11日)刷新了中国最高销售纪录。

这一点鲜明体现了中国代表性北方国有企业和南方民间企业的不同处境。因为经营效率低下而不断亏损的北方国有企业成为了结构调整的目标,南方民营企业则以创新为基础实现了耀眼的增长。

这些差异源自何处呢?在诸多原因之中,中国的企业文化尤其值得关注。中国企业文化深深植根于传统文化之中,大体上分为南方和北方两种不同风格。由于南北地理条件各不相同,人们在价值体系、信仰、意识结构、思考方式等方面表现出了很大差异,商人精神也表现出了不同的形态。

中国大致以秦岭淮河为界分为南方和北方,以这条线为界,北方农业以小麦为主,南方则以水稻为主。由于地形和气候的差别,中国还存在“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的谚语。中国北部地形以广阔的平原为主,南部地形多是丘陵和水路。谈到方向的时候,生活在平原上的北方人多使用可以明确辨别方向的东西南北,生活在蜿蜒水路之间的南方人则倾向于使用前后左右的概念。

在脸型上,北方人多方形脸,南方人则多圆形脸。南北方的文学形式也存在一定差别,南方文学发展出了使用大量修辞手法的楚辞,北方文学则以叙事的诗经为主要发展方向。素有中国式歌剧之称的南方戏曲洋溢着柔和优雅的气息,北方京剧则充满力量和生动感。

在饮食方面,南方菜偏甜,喜欢使用各种香料调味,北方菜则以咸味为主,注重食物原本的味道。在思考方式上,北方人相对较为单一,南方人则更有弹性和开放型。

这种南北方文化差异对中国南方和北方的商人精神造成了极大影响。中国传统商业文化带有强烈的儒家资本主义和道家实用主义气息。

儒家强调“仁”,喜欢稳定屹立的山,因此有仁者乐山的说法,重视传统,带有强烈的保守倾向。

道家则强调“上善若水”,喜欢富有柔性且流动的水,因此思想较为自由,很容易充分发挥创造性,是一种精于变通的实用主义哲学。儒家重视体面、集体意识、信义等的行动规范构成了北方商业文化的中心,相反,道家强调变化与自律的思想则主导了南方的商人文化。

强调道德和社会秩序的仁礼儒家文化与企业改革存在一定距离。可能正是出自这个原因,北方地区国有企业依然留存着扭曲的儒家思想和计划经济时代死板的思考方式。

相比较而言,南方民营企业在创新和创造性方面深受道家思想影响。主张顺其自然的老庄思想对创业起到了推动作用,因此中国的改革试验多在南方进行。

特别是,南方的开放型城市深圳早已演变成中国年轻人进行信息通信技术(ICT)创业的圣地。中国最大规模的信息通信技术企业华为就在这里诞生,富有创新性的金融科技、物联网、电动汽车实验也主要在南方进行。最近中国的创新型企业正寻求将保守的儒家精神与道家的创新性结合起来,创造出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

另一方面,考虑到中国以地域为中心的商务形式,不可能不关注到中国以地区和血缘为纽带结成的互助集团“商帮”。目前在中国市场经济发达的沿海地区,主要有鲁商、苏商、浙商、闽商、粤商等五大商帮。

山东商人是春秋时代鲁国后裔,深受儒家文化影响,带有浓厚的官商结合色彩,而且重视信用和义气。其中最典型的要数中国最大家电企业海尔电子公司。海尔董事局主席张瑞敏遵守党与政府的政策,而且非常重视与顾客的信用和质量管理。

江苏商人生于富足的鱼米之乡,因而重视稳定与独立经营。相反,生长于多山贫瘠地区的浙江商人则富有开拓精神。成功将产业资本与金融资本结合在一起的浙江省宁波模式便是体现该地企业家精神的一个典型例子。

即便在中国的经济首都——上海,宁波商人的力量也不可小觑。喜欢引用老子道德经的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马云便出身于浙江省杭州。浙江商人发现商业机会之后会首先想到自己的朋友或亲戚。

福建商人被称为“中国犹太人”,带有浓厚的客家商业文化特征,在冒险性、爱故乡、抱团力和海外进军方面表现得非常突出。台湾巨商王永庆和新加坡大亨胡文虎均是福建出身。早早开放门户的广东商人表现出了兼具包容性和创造性的实用主义商业精神,他们供奉财神,精于模仿,因此生产出了大量假货。

同时,若想透彻理解中国南北方不同的商人精神,还要了解他们不同的民间信仰和供奉的祠堂。北方人将重视儒家道义的关羽敬为神明,南方则倾向于敬拜重视实用性的妈祖。

在重视信义的北方地区,供奉关羽的祠堂随处可见。中国人将关羽的忠、义、信精神与商业文化结合起来,倾向于“取自义生 ,因义取财”的经营理念。关羽同时也是财神,并在明清时期被升格为帝王般身份进入武庙,与供奉孔子的文庙一起构成了北方两大民间信仰。

南方主要供奉海上守护神妈祖。妈祖是治理南方水域的海洋女神,不仅是南方的广东商人和福建商人,海外华侨也普遍供奉妈祖,强化凝聚力和关系网,强调祖先崇拜和公益事业等善举。

另外,南方设有很多供奉多位神明的祠堂,也是因为道家文化的影响。南方商人经常供奉与从事行业有关系的神明祈福。南方电子商务交易企业甚至将活人马云的肖像画挂起来供奉烧香磕头,体现了道家实用主义精神。

孙子兵法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想与中国经商,首先要了解当地的文化代码。《来自星星的你》都敏俊就是因为富有道家神秘主义作风而且拥有万能的力量,才会备受中国女性的喜爱。

“下雪的日子要吃炸鸡啤酒”之所以备受中国游客追捧,并得以在汉江江畔举行亚洲最大规模的炸鸡啤酒派对,也离不开中国集体主义倾向的组织文化。未来将会有更多游客集体前来感受韩国的文化代码。

最近在中国人气大热的《太阳的后裔》用爱国和奉献的关键词刺激了中国共产党的文化代码。不然中国共产党高层人士也不会扼腕叹息“为什么中国军队做不出这样的电视剧”。为了促进韩流在中国市场进一步扎根,也必须仔细研究中国的文化代码,设法刺激中国人的文化感性。

随着中国经济进入中速增长时期,中国政府正推动经济增长模式向消费中心转变。韩国企业若想打开中国的消费市场,首先需要制定出可以攻略中国文化代码的战略。

柳熙汶曾在台湾国立政治大学与美国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研究中国经济,担任过中国人民大学和北京大学客座教授.、韩国东北亚经济学会会长和中国市场论坛会长等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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